第十一章:空无一人的舞厅
2026年1月13日,02:35:00 GMT-5
美国,佛罗里达州,棕榈滩,海湖庄园
派对结束了。
最后的几位宾客,带着满身的酒气和兴奋,坐上他们各自的豪车,消失在通往外界的林荫道上。乐队已经收拾好了乐器,宴会厅里只剩下侍者们清理杯盘时发出的、零星的碰撞声。
约翰·米勒,特勤局棕榈滩分部的区域主管,感到了前所未有的疲惫。他松了松领带,揉着因长期睡眠不足而发痛的太阳穴。今晚的安保任务总算平稳结束,没有发生任何意外。这是他最想要的。他脑子里盘算着,等下班后是去常去的那家地下扑克室玩几手,还是直接回家。他上周输得有点多,需要回本。
他正准备进行最后一次例行巡视,然后交班。他呼叫了位于东翼二楼的内部监控室。
“Alpha-2,这里是米勒。东翼情况如何?”
无线电里一片沉默。只有轻微的静电噪音。
米勒皱了皱眉。“Alpha-2,收到请回答。”
依然是沉默。
一种职业性的警觉,像一根冰冷的针,刺进了他的神经。监控室的人不可能同时睡着,那里的纪律是铁打的。他加快了脚步,几乎是小跑着穿过空无一人的走廊,走向东翼。
越靠近东翼,他心中的不安就越强烈。这里太安静了,连空调的嗡嗡声都听得一清二楚。他抵达了通往唐普私人住所区域的那道门,门是关着的。但他注意到,门边的电子密码锁,指示灯是熄灭的——不是红色,也不是绿色,而是彻底熄灭了。断电了。
他用自己的最高权限卡刷了一下,门没有任何反应。
“该死!”他低声骂了一句,立刻呼叫总控室:“这里是米勒!东翼二楼的内部安保系统出现故障!我需要物理钥匙和支援!立刻!”
几分钟后,当他带着两名手下,用物理钥匙打开那扇门时,他看到了监控室里的景象:两名本该警醒如鹰的特工,像两滩烂泥一样瘫在椅子上,不省人事。所有的屏幕都是正常的,显示着空无一人的走廊和花园。但米勒一眼就看出不对劲——屏幕右上角的时间戳,全部冻结在了02:00:01。
是录像!
一股冰冷的寒意,从他的尾椎骨直冲头顶。他疯了一样冲向那扇通往唐普私人书房的桃花心木大门。
门虚掩着。
他推开门,看到了此生最恐怖的画面。
书房里空无一人。那张巨大的、镀金的扶手椅是空的。沙发上那本翻开的《Vogue》杂志旁,也是空的。健怡可乐的杯子倒在地上,深褐色的液体浸湿了一小块昂贵的地毯。
前总统,唐普,和他太太梅拉尼娅,消失了。
“Code: BROKEN ARROW! BROKEN ARROW!” 米勒对着无线电嘶吼起来,用的是一个极少被使用的、代表“元首级别人物被劫持或确认死亡”的最高警报代号,“POTUS-45 is missing! I repeat, POTUS-45 is missing! Lock down the entire estate! NOW!”
警报声,迟到了近四十分钟后,终于凄厉地响彻了整个海湖庄园。所有的出口被瞬间封死,红蓝相间的警灯在黑夜中疯狂闪烁,特工们的吼叫声和脚步声四处响起。
但一切都太晚了。
米勒站在空无一人的书房里,浑身冰冷。他知道,这不仅仅是一次安保失败。这是对美利坚合众国的终极羞辱。在他们眼皮底下,在一个由全世界最精锐的安保力量守护的堡垒里,一个前总统,像一个钱包一样,被人从口袋里偷走了。
他看着那个空荡荡的镀金扶手椅,仿佛还能看到那个男人坐在上面的样子。他的大脑一片空白,只有一个念头:
完了。
一切都完了。
而此刻,在距离海湖庄园数十公里外的大沼泽地,一辆破旧的福特厢式货车,正沿着一条没有路灯的乡间小路,向着海岸的方向疾驰。车里,“猎隼”小队的所有人,都沉默地看着躺在车厢中间的两个“包裹”。
他们的任务,完成了一半。最艰难的一半,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