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第一次报价

2026年1月30日
美国，华盛顿特区，美国国务院，一间代号为“樱桃木”的安全会议室

房间里没有窗户，墙壁是用能吸收窃听信号的特殊材料制成的。美国国务卿安东尼·布林肯，与瑞士驻美国大使雅克·皮卡尔，相对而坐。他们之间的小桌上，没有咖啡，没有水，只有一种近乎真空的紧张感。

“大使先生，”布林肯用他那职业外交官特有的、不带感情的语调说，“感谢您在如此困难的时刻，为维系沟通渠道所做的努力。”

“这是瑞士的传统，也是我们的责任。”老派的瑞士大使回答，言语滴水不漏。

“我希望您能向加拉加斯方面，通过你们的渠道，非正式地转达一个信息。”布林肯说，“美国方面，为了体现我们希望和平解决危机的人道主义立场，愿意做出一些……姿态。”

他顿了顿，仔细地选择着措辞。

“如果，我是说如果，唐普先生和他的家人，能够被立刻、安全地释放。那么，美国政府将‘考虑’，暂停对委内瑞拉食品和医疗用品的进口限制。并且，作为善意的表示，我们愿意‘遣返’几名目前在美国境内服刑的、委内瑞拉籍的‘公民’。”

布林肯口中的“公民”，所有人都心知肚明，指的是那几个在过去几年中，被美国缉毒局（DEA）费尽九牛二虎之力抓获的大毒枭，其中甚至包括马杜总统的两个侄子。

这是一个经过精心计算的报价。它既给了一些实质性的好处（放松部分制裁，释放重要人物），又完全避开了“交换总统”这个核心问题，维持了美国政府“不与恐怖分子谈判”的公开立场。这是一个典型的、属于超级大国的、居高临下的傲慢报价。

瑞士大使点了点头，没有做出任何评论。“我会将您的信息，准确地转达给我方在伯尔尼的同事。”

二十四小时后
委内瑞拉，加拉加斯，观花宫

代理总统罗德里格斯和SEBIN局长古斯塔沃，看着瑞士方面转来的加密电报。

古斯塔沃看完了，忍不住笑了起来。那是一种冰冷的、发自内心的嘲笑。

“他们还是不懂。”他说，摇了摇头，“他们以为这还是一场传统的、可以讨价还价的人质危机。他们扔给我们几个毒贩，给我们一点买面包和阿司匹林的许可，就想换回他们的国王？”

“这是一种侮辱。”罗德里格斯冷冷地说。

“不，总统女士，”古斯塔沃纠正道，“这不是侮辱。这是根植于他们骨髓里的傲慢。他们根本没把我们当成一个可以对等谈判的主权国家。他们觉得，这是他们对一个香蕉共和国的‘恩赐’。”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远处贫民窟里星星点点的灯火。

“他们必须学会尊重。而尊重，是需要用痛苦来教会的。”

他转过身，对罗德里格斯说：“您知道该怎么回复。”

又过了十二小时
华盛顿特区，美国国务院，“樱桃木”会议室

布林肯再次见到了瑞士大使。这一次，大使只是递给他一张小小的纸条。然后便起身告辞。

纸条上没有称谓，没有客套话，甚至没有标点符号。

只有一句话，由六个冰冷的单词组成。

“Un presidente por un presidente.”

“一个总统，换一个总统。”

布林肯看着这张纸条，久久没有说话。他知道，第一次秘密谈判，以一种最彻底、最不留情面的方式，失败了。

对方根本没想过要谈判。他们从一开始，就只想要那一个结果。他们不是在勒索，他们是在宣战，只不过，是用一种前所未有的方式。

他拿起那部红色的保密电话，拨通了白宫。

“总统先生，”他说，声音里是掩饰不住的疲惫。

“他们拒绝了。”

“他们想要的，只有一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