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三章:诱捕蜘蛛
2026年5月16日
美国,弗吉尼亚州,匡蒂科,FBI总部
凯文·海耶斯知道,他不能再等了。
萨拉·科恩那句意有所指的“我们伟大的监管者”,像一根芒刺,扎在他的后背。他知道,他已经被那只狐狸盯上了。而官方的调查,则完全被那份“深度伪造”的视频和所谓的“伊朗线索”,带入了歧途。
如果他再不行动,那个真正的“幽灵”,罗伯特·安德森,可能就会在他的眼皮底下,彻底消失。
他必须,逼他现出原形。
凯文决定,利用他与“深喉”之间那条唯一的、脆弱的连接——那个已经关闭的加密聊天室——进行一次最大胆的、也是最后一次的赌博。
他知道,虽然聊天室被“深喉”用一种极其高明的方式“摧毁”了。但摧毁,不等于不存在。在数字世界里,任何存在过的东西,都会留下痕迹,就像宇宙大爆炸后,依然会留下背景辐射一样。
他利用FBI最深层的网络权限,调取了那个聊天室所在服务器的、最原始的物理磁盘镜像。在经过了数天不眠不休的努力后,他终于从一堆无意义的、被反复擦写的二进制乱码中,找到了一个“幽灵”留下的、微弱的“回声”——一个被加密的、指向某个特定IP地址的路由路径。
这个IP地址,就像一个被“深喉”用来与外界联系的、秘密的“邮政信箱”。
凯文知道,他无法破解这个“信箱”本身。但他可以往这个信箱里,投一封“带毒”的信。
他花了整整两天,编写了一份独一无二的“情报”。
这份情报,是一份伪造得天衣无缝的、关于“FBI内部调查进展”的绝密报告。报告的核心内容是:FBI已经通过声纹分析,锁定了“猎隼”小队的成员,“雪茄”拉斐尔·莫拉莱斯。并且,CIA已经准备启动一项秘密行动,通过莫拉莱斯在加拉加斯的家人,来对他进行“策反”或“胁迫”。
这份情报的每一个字,都经过了凯文的精心设计。它足够真实,足以引起“深喉”的警觉。但它也足够“虚假”,因为关于“策反家人”的行动,完全是凯文的捏造。
这份情报,就是一个诱饵。
而诱饵的“毒药”,则藏在报告的附件里。附件是一张莫拉莱斯家人的“监控照片”。这张照片,被凯文植入了一种他自己编写的、零日级别的“信标”(Beacon)程序。
这个信标程序,极其微小和隐蔽。一旦这张照片,在任何设备上被打开,它就会被激活。它不会窃取任何信息,也不会攻击对方的系统。它只会做一件事:利用设备自身的GPS或网络定位功能,将该设备在被激活那一瞬间的、精确的地理坐标,加密发送回一个由凯文秘密控制的、位于冰岛的接收服务器。
然后,它会自动销毁,不留任何痕跡。
这是一个极其阴险的陷阱。它利用了“深喉”的傲慢,和他对自己技术能力的绝对自信。凯文赌的就是,“深喉”在收到这份“绝密情报”后,一定会忍不住,在他的个人设备上,点开那张作为“证据”的照片。
做完这一切,凯文将这份带毒的“情报”,匿名地,投进了那个他找到的“秘密信箱”。
然后,他开始了生命中最难熬的等待。
他不知道,“深喉”是否会打开这封信。他更不知道,如果他打开了,那个坐标,会指向哪里。
是乔治城大学的办公室?还是那个位于阿灵顿的安全屋?或者,是一个他完全意想不到的、全新的地方?
三天后
弗吉尼亚州,阿灵顿,安德森教授的安全屋
罗伯特·安德森,收到了那份“情报”。
他看着那份关于“策反莫拉莱斯家人”的报告,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这是一个他计划外的变量。他需要评估这个变量,可能会对他的全盘计划,造成多大的影响。
他看到了报告的附件,那张据说是“CIA监控”的照片。
他犹豫了片刻。作为一个顶级的反侦察专家,他的本能告诉他,任何来自不明信源的附件,都可能是陷阱。
但他的傲慢,和他作为一个“棋手”的、想要掌控所有信息的欲望,最终,战胜了他的谨慎。他相信,他这台经过物理加固和多重软件隔离的电脑,足以抵御来自FBI的任何攻击。
他需要看看那张照片。他需要知道,CIA到底掌握了多少。
他点击了下载。
然后,他打开了那张照片。照片上,是莫拉莱斯的妻子和女儿,正在一个超市里购物。
他看了几秒钟,确认了情报的“真实性”。然后,他像往常一样,运行了他自己的反侦察程序,彻底地、反复地,擦除了这个文件和他电脑里所有相关的痕迹。
他自认为,天衣无缝。
匡蒂科,FBI总部
凯文·海耶斯的电脑屏幕上,一个绿色的光点,突然,在一个世界地图上,闪烁了一下。
那光点,稳定地,持续了三秒钟。
然后,就永远地,消失了。
但对于凯文来说,这三秒钟,已经足够了。
他将那个光点所代表的GPS坐标,输入到了FBI的地理信息系统里。
系统显示出的地址,既不是乔治城大学,也不是凯文所怀疑的、安德森教授在乔治城的家。
那是一个他从未想到过的地方。
弗吉尼亚州,阿灵顿市,罗斯林区,一座没有任何标识的服务式公寓楼,第1203号房间。
凯文看着这个地址。
他知道,他抓到他了。
他终于找到了那个幽灵,在现实世界里的……巢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