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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将军”(Chec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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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章:“将军”(Check)

2026年6月5日
美国,弗吉尼亚州,匡蒂科,FBI总部

凯文·海耶斯,终于等到了他的“将军”(Checkmate)时刻。

他那个植入了“信标”程序的“带毒情报”,在沉寂了数天之后,终于被激活了。一个加密的坐标,从冰岛的服务器,传回了他的秘密电脑。

弗吉尼亚州,阿灵顿市,罗斯林区,一座没有任何标识的服务式公寓楼,第1203号房间。

他知道,他抓住了“深喉”的巢穴。

在过去的几天里,他几乎是怀着一种朝圣般的心情,对这个地址,进行了最深入的、也是最秘密的调查。他发现,这间公寓,是由一家在巴拿马注册的、名为“思想史研究基金会”的空壳公司,长期租用的。而这家公司,与罗伯特·安德森教授的任何公开信息,都没有任何直接的关联。

这是一个完美的、用来隐藏身份的“安全屋”。

凯文知道,他不能再等了。他必须在他被萨拉·科恩那只“狐狸”彻底盯上之前,将这个决定性的证据,上报给他的唯一盟友——哈里斯主管。

他将他所有的发现——从“写作指纹”的分析,到“带毒情报”的陷阱,再到这个最终的坐标——都写入了一份加密的、只能由哈里斯的最高权限才能打开的报告里。

他按下了“发送”键。他感觉自己像一个在二战中,刚刚向总部,发送了“敌人密码机已被破译”这封电报的译电员。他知道,他将改变这场战争的走向。

两个小时后

哈里斯主管的电话,打了进来。但电话里的声音,却不是哈里斯。

那是一个冰冷的、充满了官方敌意的声音。

“海耶斯探员,我是FBI内部事务调查部的约翰·瑞恩副主管。请你立刻停止你手上的所有工作。留在你的办公室,不要与任何人联系,不要删除任何文件。我们将派人,在十分钟内,抵达你的办公室,对你进行……质询。”

凯文的大脑,一片空白。

内部事务调查部?质询?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还没来得及想明白,他办公室的门,就被粗暴地推开了。两名穿着西装、表情像送葬者一样的“I.A.”(Internal Affairs)探员,走了进来。

“凯文·海耶斯?”其中一人问。

“……是。”

“根据联邦雇员行为准则第114条,及国家安全法案第798条,我们现在怀疑你,涉嫌‘未经授权,泄露国家机密’,以及‘恶意干扰、并妨碍联邦重大案件调查’。”

他们向他,出示了一份由联邦法院签发的搜查令。

然后,他们像抄家一样,开始查封他办公室里的一切。他的电脑,他的服务器,他那块写满了秘密的私人白板……

凯文彻底懵了。他看着这一切,感觉自己像一个被投入了超现实主义戏剧的、荒谬的角色。他明明是那个揭开真相的人,怎么会突然,变成了被调查的“罪犯”?

直到其中一名探员,从他的个人物品中,拿起了那本他用来记录灵感的、关于“古典哲学”的笔记本。

“Quis custodiet ipsos custodes?”那名探员,看着笔记本上的一行字,用一种嘲讽的语调,念了出来。“谁来监管监管者?看来,海-斯探员,你对这个问题,很感兴趣啊。”

凯文在那一瞬间,什么都明白了。

他精心设下的那个陷阱,确实生效了。

“深喉”,确实打开了那封“带毒”的信。

但他打开的方式,凯文永远也想象不到。

三天前,阿灵顿,安德森教授的安全屋

罗伯特·安德森,在收到了凯文的“带毒情报”后,他并没有立刻在他的电脑上打开。

他将这份情报,原封不动地,转发到了另一个、同样匿名的邮箱里。

然后,他用他那部一次性的加密电话,拨通了一个号码。电话那头,是他的一名“前学生”——一位在《纽约时报》,负责国家安全新闻的资深记者。

“你好,我的朋友。”安德森用他那特有的、慈祥的学者语气说,“我这里,有一个来自‘匿名信源’的、非常有趣的故事,我想,你或许会感兴趣。”

“故事是关于一个年轻、聪明、但却极度偏执的FBI探员。他似乎不相信他的同事,不相信他的上级,他认为,只有他自己,才是正义的化身。于是,他开始用一些……非法的、超越他权限的手段,来对他自己想象出来的‘敌人’,进行秘密的调查。”

“他甚至,伪造了一份关于‘CIA策反行动’的假情报,试图用它,来陷害一位无辜的、德高望重的学者……”

第二天,一篇题为《FBI的“黑暗之心”:当监管者,变成偏执的“幽灵猎人”》的深度报道,出现在了《纽约时-报》的头版上。

报道没有点出凯文的名字。但它详细地、绘声绘色地,描绘了一个年轻的FBI天才分析员,如何在巨大的压力和偏执的驱使下,开始“滥用职权”、“捏造证据”,并对与案件无关的平民,进行非法监控的“故事”。

而那份被凯文植入了“信标”程序的“带毒情报”,则作为这篇报道的“证据”,被《纽约时-报》的技术部门,在一个安全的、隔离的“沙盒”环境中,打开了。

于是,凯文的“信标”,被激活了。

它忠实地,将它被打开时的地理坐标,发送了回去。

那个坐标,指向的,是纽约市,曼哈顿区,《纽约时-报》总部大楼的服务器机房。

凯文的那份“绝密报告”,成了压垮他自己的、最后一根稻草。

他那份关于“深喉巢穴”的精确坐标,和他那份关于“写作指纹”的惊人分析,在FBI高层看来,不再是一个天才的发现。

它成了一个偏执狂,为了证实自己的阴谋论,而进行“非法入侵”和“恶意陷阱”的、最确凿的“罪证”。

他被他自己的对手,用一种他从未想象过的、四两拨千斤的方式,“将军”(Checkmate)了。

“深喉”,根本没有亲自去碰那颗“毒苹果”。

他只是优雅地,将这颗毒苹果,递给了全世界最有影响力的媒体。然后,借媒体的手,不仅安全地“引爆”了它,还顺便,将那个试图毒死他的人,彻底地,定义成了一个“疯子”和“罪犯”。

凯文·海耶斯,看着自己被贴上封条的办公室,看着自己被装进证物袋的电脑,第一次,尝到了那种属于“猎物”的、冰冷的绝望。

他的战争,以一种最荒谬的方式,结束了。

而那个真正的幽灵,则在所有人的视野之外,安然地,隐入了更深的、无人能及的黑暗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