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空王座会议

2026年1月3日，05:10:18 GMT-4
委内瑞拉，加拉加斯，观花宫地下战略指挥中心

空气中弥漫着雪茄的苦涩、汗水的酸腐和未干的血腥味。

这里是观花宫地下的“圣域”，一个理论上能抵御战术核武器的指挥中心。然而此刻，这个密闭空间里的气氛，比任何物理上的坍塌都更令人窒息。墙壁上的巨大屏幕上，CNN、BBC、半岛电视台正在用不同的语言，反复播放着同一段画面：一架黑鹰直升机从观花宫升起，消失在夜色中。画面的角落里，联合国秘书长的官方社媒声明被放大显示着：

“...秘书长对委内瑞拉的最新事态发展深表关切。他呼吁各方保持最大限度的克制，并强调必须尊重国家主权和不干涉内政原则...”¹

“废话！” 国防部长弗拉基米尔·帕德里诺·洛佩斯将军，一个身形魁梧的壮汉，猛地将手里的水晶杯砸向墙壁，“他们用B-2轰炸机护航，用F-35撕开我们的防空网，用三角洲部队冲进我们的总统府抓走了我们的总统！联合国让我们保持克制？他们怎么不让鲨鱼保持克制！”

房间里坐着十几个委内瑞拉最高军事委员会的成员，每个人都像一座即将喷发的火山。

“我们必须反击！”一名空军将领站了起来，眼睛里布满血丝，“我们的‘俱乐部-M’岸舰导弹可以覆盖库拉索的美军基地！就算只是表明一个态度！”

“态度？”帕德里诺将军转过身，声音嘶哑地反问，“你和我都知道，我们的导弹在越过海岸线之前，就会被游弋在加勒比海的‘阿利·伯克’级驱逐舰的‘宙斯盾’系统全部拦截。而他们的‘战斧’巡航导弹，只需要二十分钟就能从佛罗里达飞到这里，把我们连同这座掩体一起变成一个玻璃坑。这是自杀，不是反击。”

绝望，如同癌细胞，在每个人的脸上蔓延。他们拥有军队、导弹和坦克，但在那个唯一的超级大国面前，这些就像原始部落的长矛。

整个会议期间，只有一个人没有说话。

国家情报局（SEBIN）局长，古斯塔沃·冈萨雷斯。他既没有参与激烈的争吵，也没有表现出丝毫的愤怒。他只是静静地坐着，像一条在深水中潜伏的凯门鳄，修剪着自己的指甲。他的镇定，在这间屋子里显得格格不入，甚至有些诡异。

终于，当所有的咆哮和争吵都渐渐平息，所有人都被无力感所攫住时，古斯塔沃停下了手里的指甲剪。他抬起头，目光逐一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那眼神冰冷得像手术刀。

“将军们，”他开口了，声音不大，却瞬间抓住了所有人的注意力，“我们都在用错误的方式思考。我们总想着在棋盘上和他们对弈，但他们随时可以掀翻棋盘，然后用棋盘砸死我们。”

他站起身，走到巨大的电子地图前。地图上，美军在南美的军事基地，像一个个红色的毒疮，包围着委内瑞拉。

“常规战争，我们毫无胜算。经济报复，我们是在用鸡蛋碰石头。外交谴责，就像刚才帕德里诺将军说的，是废话。”

他顿了顿，似乎在享受这种将所有人置于绝望顶点的快感。

“所以，我们不能按照他们的规则来玩。我们要创造新的规则。他们攻击我们的象征，我们也必须攻击他们的象征。他们不讲体面，我们也要撕掉伪装。”

他伸出手指，越过加勒比海，越过墨西哥湾，重重地点在了地图上佛罗里达州的一个点上——棕榈滩，海湖庄园。

“他们拿走了我们的国王。这个世界上，唯一能与一个国王对等的棋子，只有另一个国王。”

整个指挥中心死一般的寂静。每个人都停止了呼吸，难以置信地看着古斯塔沃，仿佛在看一个疯子。绑架一个美国前总统？这个想法已经不是疯狂，而是亵渎。

“我们……我们没有能渗透进美国本土的力量。”代理总统德尔西·罗德里格斯，房间里唯一的女性，终于打破了沉默，她的声音有些颤抖。

古斯塔沃露出了今晚第一个笑容，那笑容里混合着残忍和智力上的优越感。

“我们有。”他说，“而且，我们还有朋友。一些非常……非常有能量的美国朋友。他们和我们一样，也希望那个‘国王’，从棋盘上被永久地拿走。”

他转身，看着代理总统罗德里格斯。

“行动代号：‘玻利瓦尔之矛’。我们需要您的授权。”

德尔西·罗德里格斯看着地图上那个被手指点中的庄园，又看了看古斯塔沃那双燃烧着疯狂火焰的眼睛。她知道，一旦点头，这个国家，乃至整个世界，都将滑向一个无人能够预测的深渊。

但她同样知道，他们已经没有退路。

“有可能吗？”她问，声音轻得像耳语。

“百分之五十，”古斯塔沃回答，“但如果我们什么都不做，就是百分之百的输。”

罗德里格斯闭上了眼睛。再睁开时，眼神已经从犹豫变成了钢铁般的决绝。

“授权。”

¹ 物证脚注: 改编自真实历史中联合国秘书长发言人在类似国际争端中的标准声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