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七章：第三份赎金

2026年3月23日
瑞士，日内瓦，一家五星级酒店的总统套房

美国总统的国家安全顾问，杰克·沙利文，正在与一个他本不该见面的人，进行一次秘密会谈。

这个人，名叫阿尔芒·罗西。一个拥有法国和黎巴嫩双重国籍的男人。在公开的身份上，他是一位艺术品收藏家和慈善家。但在CIA的内部档案里，他的代号是“商人”（The Merchant）。他是这个星球上最神秘、也最成功的军火掮客之一。他的客户名单，从非洲的军阀，到中东的王室，再到亚洲的叛军。他能弄到任何东西，从一箱AK-47，到一整套S-400防空导弹系统。

他，也是那个主动联系白宫的人。

“沙利文先生，”罗西晃动着杯中昂贵的苏格兰威士忌，脸上带着生意人特有的、热情的微笑，“我知道，你们现在遇到了一个……小小的麻烦。”

沙利文面无表情。“我们只是在探讨所有的可能性。”

“当然，当然。”罗西心领神会地笑了，“可能性。我就是那个能把‘不可能’，变成‘可能’的人。”

“我们都知道，你们的官方渠道，已经彻底失灵了。你们的‘奇美拉’行动，也变成了一场……嗯，公关灾难。”他丝毫不在意沙利文越来越难看的脸色。

“但你们没有想过，为什么会这样吗？”罗西身体前倾，压低了声音，“因为你们一直在跟错误的人打交道。你们在跟那些站在台面上的、满口‘主权’和‘尊严’的政客打交道。但在这个国家，真正说了算的，从来不是他们。”

“那是谁？”沙利文问。

“是那些需要用钱，来养活军队，来巩固权力的人。是那些将军，那些情报头子。”罗西说，“而我，恰好是他们很多人的‘老朋友’。他们需要从我这里，买到那些因为你们的制裁而买不到的‘玩具’。无人机，夜视仪，加密通讯设备……”

“你到底想说什么？”

“我想说的是，沙利文先生，”罗西的笑容变得更加意味深长，“我可以安排一次‘私下的’释放。不需要通过任何外交途径。只需要一笔‘人道主义援助基金’，直接打到某个由瑞士银行担保的、无法被追踪的账户里。”

他伸出了三根手指。

“三十亿美元。”

沙利文的心，沉了一下。这个数字，几乎相当于一个小国一年的国防预算。

“用这三十亿美元，”罗西继续说道，像一个在推销奢侈品的销售员，“你们可以：一，悄无声息地，让你们的前总统，出现在某个友好的邻国，比如哥伦比亚的大使馆门口。二，让那七名被俘的‘三角洲’队员，也安然无恙地回来。三，最重要的是，让加拉加斯方面，宣布这一切，都是他们内部的一次‘误会’和‘安保漏洞’，从而给白宫一个完美的、可以向全世界交代的台阶。”

“三十亿美元，买回一个前总统，七名精英士兵，以及最关键的——美利坚合众国的‘面子’。”

“在我看来，这笔买卖，相当划算。”

沙利文沉默了。他知道，这是一个魔鬼的交易。这笔钱，最终会变成更多的武器，流向世界上那些最黑暗的角落。而且，他们也无法百分之百地确定，罗西是不是一个彻头彻尾的骗子。

但这个诱惑，太大了。

在经历了军事失败和外交僵局后，这几乎是他们看到的第一个、似乎可行的“解决方案”。

“我无法做出任何决定。”沙利文最后用一种标准的外交辞令回答，“我需要向总统汇报。”

“当然。”罗西靠回到他舒适的沙发上，举起了酒杯。“请慢慢考虑。但不要太久。我的朋友们，耐心也有限度。而且，你知道，通货膨胀，不是吗？”

华盛顿特区，白宫

当沙利文将这次会谈的内容，汇报给总统时，总统陷入了长久的、痛苦的沉默。

他该相信一个臭名昭著的军火贩子吗？
他该动用一笔纳税人的、天文数字的秘密资金，去支付一笔实际上是“赎金”的款项吗？
这会不会是“深喉”设下的、另一个更深的陷阱？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他现在就像一个快要淹死的人。而阿尔芒·罗西，刚刚向他扔过来一根看起来像是救命稻草的东西。

但这根稻草的另一头，拴着的，可能是一个更沉重、也更致命的船锚。

他现在面临的，已经不再是一个单纯的是非题，而是一个关于“两害相权取其轻”的、无解的电车难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