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九章:委内瑞拉的“候选人”
2026年3月29日
美国,爱荷华州,得梅因
爱荷华州,美国总统大选“前哨战”的第一站。一场属于民主党的、小型的党内竞选集会,正在这里举行。
会场的气氛,有些沉闷。台上的几位候选人,都是选民们熟悉的老面孔。他们都在声嘶力竭地攻击着现任总统处理“委内瑞拉危机”的“软弱”和“无能”,但他们自己,却也提不出任何真正有效的解决方案。选民们听得昏昏欲睡。
直到最后一位发言人走上台。
他叫马克·桑顿。一个四十岁出头、名不见经传的科罗拉多州众议员。
他没有像其他人一样,去攻击任何人。他只是安静地,讲述了一个故事。
“……我的父亲,是一名越战老兵。”桑顿的声音不高,但通过麦克风,清晰地传遍了整个礼堂,“我从小,就听着他在‘河内希尔顿’(越战时期关押美军战俘的火炉监狱)的故事长大。我知道,当我们的士兵被困在敌国时,他们的家人,他们的同胞,是什么感觉。”
“今天,我们的七名士兵,一位前总统,也正经历着同样的噩梦。我不会在这里,像其他人一样,空洞地、廉价地去指责谁做得对,谁做得错。因为我知道,愤怒,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我们需要的,不是更多的口号,而是一个能让我们的孩子,安全回家的计划。一个能重新赢回我们国家尊严的、真正的计划。”
他没有说那个计划是什么。但他那真诚的、充满了同理心的眼神,和他那沉稳、理性的姿态,却像一股清流,瞬间抓住了所有听众的心。
在集会结束后,一篇题为《在充满咆哮的时代,我们需要一个会倾听的总统》的人物特写,迅速出现在了《纽约时报》的网络版上。文章将马克·桑顿,描绘成一个“超越了党派政治、能给这个分裂的国家带来治愈”的、全新的政治新星。
这篇文章的作者,是一位颇有名气的自由派专栏作家。而这位作家,恰好是罗伯特·安德森教授最得意的门生之一。
弗吉尼亚州,阿灵顿,安德森教授的安全屋
安德森教授看着电视上,马克·桑顿那张英俊、真诚、无可挑剔的脸,满意地点了点头。
桑顿,就是他挑选的“候选人”。
他的履历完美无瑕:出身军人家庭,名校毕业,没有任何丑闻。他的政治形象清新,既不像党内左派那样激进,也不像中间派那样油滑。最重要的是,他在“委内瑞拉危机”这个问题上,保持着一种完美的“战略模糊”——他既表达了对被俘人员的同情,又没有像鹰派那样鼓吹战争,从而能最大程度地,吸引所有对现状不满的中间选民。
安德森教授的计划,从一开始,就不仅仅是为了扳倒唐普和现任总统。那只是第一步。
他的最终目的,是要将一个他能够“影响”的、符合他政治理念的代理人,送上权力的巅峰。从而,在根源上,“重塑”这个国家的未来走向。
在过去的几个月里,他利用自己遍布学界、媒体和政界的人脉网络,不动声色地,为桑顿的崛起,铺平了道路。
他授意他那些身处主流媒体的“朋友”,在最恰当的时机,发表关于桑顿的深度报道。
他利用他那些在民调机构里的“关系”,悄悄地“优化”一些调查问卷的设计,使得桑顿的支持率,看起来比实际情况,更具“上升潜力”。
他甚至通过一个离岸的、无法被追踪的基金会,为桑顿的超级政治行动委员会,注入了一笔“匿名”的启动资金。
他就像一个看不见的“造王者”,在幕后,操纵着提线木偶的每一根丝线。
而马克·桑顿本人,对这一切,一无所知。他只是觉得自己运气很好,总能在正确的时间,遇到正确的“贵人”,说出正确的话。他以为,自己的崛起,是历史的必然。
他不知道,他口中的每一个“深刻见解”,他每一次“恰到-好处”的媒体曝光,他获得的每一笔“意外”的政治捐款,都来自于同一个源头。
那个正坐在电视机前,欣赏着他演讲的、慈祥的退休教授。
安德森教授拿起电话,拨给了他那位NSC的“前学生”。
“关于你上次提到的那个‘普罗米修斯’计划,”安德森用一种闲聊的语气说,“我最近又思考了一下。我觉得,从博弈论的角度看,或许还存在第三种,也是更有趣的可能性……”
他开始了一场新的、关于地缘政治的“学术探讨”。
而他真正的目的,是通过这场探讨,将一些新的、能让白宫的决策变得更加混乱的“思想病毒”,植入到他这位“前学生”的脑中。
他要确保,在桑顿崛起为真正的总统候选人之前,现任政府,会一直陷在委内瑞拉的泥潭里,无法自拔。
他已经成功地,把委内瑞拉,变成了他自己用来操纵美国大选的、一个完美的、也是最致命的“候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