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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瓶中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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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三章:瓶中信

2026年4月11日
美国,弗吉尼亚州,匡蒂科,FBI总部

凯文·海耶斯对罗伯特·安德森教授的秘密调查,陷入了停滞。

这个老教授的生活,就像一个节拍器一样精准、枯燥,毫无破绽。他每天的活动,就是从他位于乔治城的家,到大学的图书馆,再到他常去的一家咖啡馆。他所有的通讯,都通过公开的、受学校保护的邮件系统进行。他没有任何可疑的财务往来。

他完美得像一个圣人。而这份完美,本身就是最大的可疑。

凯文感到一种深深的挫败感。他知道自己找对了方向,但他缺少那把能够打开锁的、最关键的钥匙。

就在这时,那条他以为已经永远沉寂的、与“幽灵”连接的加密信道,再次亮了起来。

这一次,没有对话,也没有提问。

只有一行来自“深喉”的、单方面的留言。

“Plurimae leges, pessima res publica.”

后面,还有一个署名。

- Tacitus

信息,在凯文阅读后的第十秒,自动销毁了。

“最多的法律,最坏的国家。”凯文将这句拉丁文翻译了出来。这是古罗马历史学家塔西佗的名言。

他立刻陷入了沉思。这不仅仅是一句引言,这是一封“瓶中信”,一封“深喉”故意扔进数字海洋,并且只希望他一个人能捡到的瓶中信。

他想传达什么?

凯文没有像往常一样,立刻去分析这句话的密码学含义。他知道,他的对手,在用一种更高级的方式,与他交流。

他开始疯狂地研究塔西佗。他研究他所处的时代——罗马共和国的制度已经崩溃,帝国正在以一种不可逆转的姿态崛起。塔西佗,作为一个共和主义的拥护者,用他那悲观而锐利的笔,记录着一个伟大文明在自身的腐朽和堕落中,走向专制的必然。

那句“最多的法律,最坏的国家”,不是一句简单的抱怨。它是一种深刻的诊断:当一个国家的制度变得过于臃肿、繁琐、充满了内部矛盾和虚伪的程序正义时,法律本身,就不再是维系公正的工具,而成了国家已经病入膏肓的……症状。

凯文的脑海中,突然浮现出过去几周里,发生在美国的一切。

马杜的审判,是如何被他的律师,用完美的、合法的程序,变成了一场攻击美国司法体系的政治闹剧。
FBI的调查,是如何因为各种内部的、官僚的程序,而屡屡陷入僵局。
白宫的决策,是如何在两党的互相掣肘和政治攻讦中,变得步履维艰。

美国,拥有着世界上最完善、最复杂的法律体系。但在此刻,这个体系,却像一张巨大的、由无数根绳索织成的网,不仅没有抓住敌人,反而将自己捆得动弹不得。

凯文感到一阵不寒而栗。

他终于明白了“深喉”的真实想法。

他之前以为,“深喉”只是一个极端憎恨唐普的政治偏执狂。

现在,他知道了,他错了。

唐普,对于“深喉”来说,或许只是一个“诱因”,一个“症状”。他真正憎恨和鄙视的,是整个催生了唐普,并且在危机面前显得如此无能、臃肿和虚伪的……美国现行体制。

他不是想“修复”这个体制。

他是在用一场可控的、由他亲手导演的危机,来向世人,特别是向凯文这样的“体制维护者”,展示这个体制,已经病得多么严重。他像一个冷酷的外科医生,故意划开一道巨大的伤口,让里面流脓的、坏死的组织,暴露在阳光之下。

“你看到了吗?”凯

文仿佛能听到那个幽灵,在他耳边低语,“这就是你们誓死保卫的那个‘共和国’。它已经腐烂了。它需要一场大火,来净化这一切。”

他不是一个单纯的“叛徒”。

他是一个“革命者”。一个坚信“不破不立”,并试图以一人之力,撬动整个国家基石的、终极的虚无主义者。

凯文站起身,走到他的那块私人白板前。

他在“罗伯特·安德森”这个名字下面,缓缓地,写下了他最新的、也是最恐怖的一条侧写:

“动机:摧毁,而非修复。坚信共和国已死,并试图成为新时代的‘催产士’。”

他看着这行字,第一次,感到了真正的恐惧。

因为他知道,一个想要钱的间谍,或者一个想要报仇的疯子,都并不可怕。

最可怕的,是一个自以为在创造历史的……哲学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