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二章:审判日
2026年4月8日
美国,纽约南区联邦地方法院
经过数周的激烈辩论和法律交锋,海勒法官最终做出了一项折衷的、但却让所有人都大跌眼镜的裁决:他驳回了辩方大部分的传票申请,但“有限度地”批准了对两名关键人物的传唤——美国缉毒局(DEA)前代理局长蒂莫西·谢伊,以及一名在唐普政府时期,负责委内瑞拉事务的前国务院高级官员。
这是一个试图在“维护司法独立”和“避免政治失控”之间走钢丝的决定。但这根钢丝,在审判开始的第一天,就被彻底踩断了。
审判正式开始。主控检察官大卫·陈,传唤了他的第一位证人。
这位证人,是DEA的一名资深线人,一个戴着头套、用变声器说话的“幽灵”。他详细地“指证”了马杜如何亲自参与、并协调了多起大规模的可卡因运输。他的证词,充满了各种惊心动魄的细节,听起来无可辩驳。
轮到辩方交叉质证时,伊丽莎白·韦伯走上了前。
“先生,”她对着那个戴着头套的证人,语气平缓地问,“请问,为了换取你今天在这里的证词,美国政府向你承诺了什么?”
“我……我只是在尽一个公民的义务。”变声器里的声音回答。
“是吗?”韦伯的嘴角勾起一丝冷笑,“那么,你是否能向陪审团解释一下,为什么你在三周前,刚刚从一所位于佛罗里达州的联邦监狱里被‘假释’?而你被假释的原因,是‘对国家安全有突出贡献’——需要我提醒你吗,你原本的刑期,是25年,罪名是‘谋杀’和‘贩毒’。”
检察官大卫·陈立刻站起来抗议,但已经晚了。陪审团席上,响起了清晰可闻的吸气声。
韦伯没有理会他,继续向那个沉默的证人发问。
“我还想问,那笔由DEA打入你家人瑞士账户的、五十万美元的‘证人保护与安置费’,是否也是你作为‘公民’的义务之一?”
这场质证,变成了一场单方面的屠杀。在接下来的一个小时里,韦伯用一系列无可辩驳的证据——银行转账记录、减刑协议、内部邮件——向陪审团和全世界,揭示了一个肮脏的交易:检方最重要的这位“污点证人”,不过是一个用金钱和自由收买来的、满口谎言的职业罪犯。
轮到检方的第二位证人,一名前委内瑞拉国家石油公司(PDVSA)的高管出庭时,韦伯采用了同样的策略。她用证据证明,这位高管在美国拥有数百万美元的、来源不明的资产,而这些资产,恰好是在他决定“叛逃”并与DEA合作后,才突然出现的。
整个上午,检方的攻势,被韦伯用一种优雅而致命的方式,彻底瓦解。她没有去反驳那些关于贩毒的“故事”,她只是简单地、粗暴地,向所有人证明了一件事:这些讲故事的人,都收了钱。
下午,轮到韦伯传唤她的第一位证人了。那位在唐普政府时期,负责委内瑞拉事务的前国务院高级官员,罗杰·诺列加。
诺列加一上台,就遭到了韦伯狂风暴雨般的质问。
“先生,请问,在您任职期间,您的部门,是否制订过一份名为‘委内瑞拉重建计划’的方案?”
“……是的,那是一份常规的政策规划文件。”诺列加有些不安地回答。
“一份在马杜总统‘离开’后,如何分配委内瑞拉的石油资源,如何将关键的国有企业‘私有化’,以及如何扶植一个亲美新政府的‘常规’文件,对吗?”
“我反对!这与本案无关!”大卫·陈再次站起。
“法官大人,这与本案的一切都有关!”韦伯的声音,第一次提高了八度,“它雄辩地证明了,美国政府对委内瑞拉的图谋,远非所谓的‘禁毒’那么单纯!他们想要的,是这个国家的财富和控制权!而当他们无法通过外交和经济手段达到目的时,他们就将我的当事人,‘刑事化’,把他变成一个‘毒枭’,为他们未来的军事干涉,制造一个合法的借口!”
“我的当事人,不是因为他‘犯罪’了,才坐在这里。他是因为他‘挡了路’,才坐在这里!”
在法庭的电视直播画面上,导播恰到好处地,给了一个坐在被告席上的马杜的特写。
他没有看任何人。他只是抬起戴着手铐的双手,对着镜头,缓缓地、极具威严地,鼓起了掌。
那掌声,像一个信号。
一个宣告这场审判,已经彻底死亡的信号。
从今天起,这里不再是美国司法的圣殿。
这里,是马杜的个人秀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