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六章:秘密的代价
2026年5月22日
美国,华盛顿特区,FBI总部
对“替罪羊”理查德·佩恩的调查,还在继续。
凯文·海耶斯,虽然表面上已经不再负责此案,但他依然利用自己的权限,在秘密地,梳理着与佩恩有关的所有数据。
他没有再去碰关于安德森教授的任何线索。他知道,在萨拉·科恩那只“狐狸”的监视下,任何针对安德森的异常举动,都可能暴露自己。
他把注意力,放在了那家由萨拉“友情提供”的、与伊朗有关的瑞士银行上。他像一个最偏执的会计师一样,逐一审查着那家银行所有与拉美地区有关的、数以万计的交易记录。
然后,他发现了一个“巧合”。
一个极其微小的、但却足以引起凯文警觉的巧合。
他发现,那家银行的一个“休眠账户”,在“奇美拉”行动失败后的第三天,有过一次极其不寻常的、向海外的资金转移。这笔资金,最终通过一个复杂的、由十几家空壳公司组成的网络,流入了一家位于塞浦路斯的、不起眼的进出口贸易公司。
而这家塞浦路斯公司,在CIA的数据库里,被标记为——“与摩萨德外围组织有潜在关联”。
凯文的指尖,感到了冰凉。
古巴、伊朗、摩萨德……这三条看似毫无关联的线索,在这一刻,通过这家小小的塞浦路斯公司,产生了一个诡异的、不可能的交集。
他立刻意识到,这很可能就是萨拉·科恩留下的“防火墙”——一个用来切断追踪、并在万一暴露时,可以用来混淆视听的保险措施。
他没有声张。他只是将这个发现,加密发送给了他的唯一盟友,主管哈里斯。
兰利,CIA总部,萨拉·科恩的“观察室”
萨拉的面前,也亮起了红灯。
她安插在FBI联合调查组里的“内线”(一个被她用“美人计”和金钱腐蚀的年轻探员),向她发出了警报:凯文·海耶斯,正在调查那家塞浦路斯公司。
萨拉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真正意义上的凝重。
她知道,她低估了那个年轻分析员的偏执和直觉。他像一头嗅觉敏锐的猎犬,在绕过了无数个她精心设置的陷阱后,终于,咬住了她那条华丽的“狐狸尾巴”的末梢。
如果任由他继续挖下去,他早晚会挖出,那家塞浦路斯公司,与她本人的、间接的联系。到那时,她作为“盟友”的伪装,将被彻底撕碎。她将从一个“技术顾问”,变成一个“双面间谍”嫌疑人,失去在美国情报界的所有活动能力。
她必须,立刻,斩断这条引信。
她打开了她的加密笔记本,调出了一个她原本以为,永远也不会用到的档案。
档案上,是一个名叫“雅科夫·哈Cohen”的以色列商人。这名商人,常年在拉美和中东之间,做着一些珠宝和艺术品的“进出口”生意。他也是摩萨德的一名“下线”(Sayanim)——一个在需要时,可以为特工提供各种便利和支持的、散布在世界各地的犹太裔志愿者。
而那家塞浦路斯公司,名义上,就属于他。
萨拉的眼中,闪过了一丝冰冷的、但却稍纵即逝的歉意。
她拨通了CIA局长威廉·伯恩斯的专线。
“局长先生,”她的声音,听起来充满了“震惊”和“愤怒”,“我刚刚得知一个……让我感到万分耻辱和愤怒的消息。我们内部的审查发现,那家与伊朗线索有关的塞浦路斯公司,其背后,似乎与我们的一名‘海外公民’,有着不清不楚的联系。”
“我们有理由怀疑,这名商人,可能在为他自己的利益,同时向古巴和伊朗,贩卖情报。”
“我在此,代表我的国家,正式向你们,提供关于这名‘叛徒’的所有信息。我们绝不姑息任何背叛行为。我们希望,能以此,来挽回我们作为盟友的信誉。”
三天后
雅科夫·哈Cohen,在布宜诺斯艾利斯的一家咖啡馆里,被阿根廷警方,应美国FBI的“国际协助请求”,秘密逮捕。
FBI的联合调查组,再次陷入了狂欢。
他们“又”抓到了一个“内奸”!而且,这一次,是一个“双面间谍”,一个完美地解释了“为什么线索会同时指向古巴和伊朗”的、最合理的“答案”。
哈里斯主管,看着这个新的“重大突破”,陷入了沉思。
而凯文·海耶斯,则在他自己的办公室里,看着雅科夫·哈Cohen的档案,和他那张充满地中海商人式精明的脸,感到了深深的寒意。
他知道,这又是一个“替罪羊”。一个比理查德·佩恩更高级、更逼真、也更能“解释”所有问题的“完美替罪羊”。
萨拉,用一个自己人的、无情的“献祭”,成功地,将凯文的调查,再次引入了歧途。并且,还以此为“投名状”,重新赢得了CIA的“信任”。
她用一块“血肉”,斩断了那条烧向自己的引信,并顺便,在自己的周围,挖下了一道更深的、由“功绩”和“信誉”组成的护城河。
凯文看着窗外。他知道,他与这只狐狸的战斗,他输了。输得一败涂地。
他现在唯一的希望,只剩下他最后的、也是唯一的目标——罗伯特·安德森。
他必须,在他自己也被这潭浑水彻底淹没之前,找到扳倒那个“幽灵”的、最后一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