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八章：人民诉马杜

2026年6月28日
美国，纽约南区联邦地方法院

与委内瑞拉那场充满政治表演的“世纪审判”不同，对马杜的审判，在经历了最初的戏剧性冲突后，迅速地，回归到了美国司法体系那漫长、枯燥、但却严谨无比的轨道上来。

在“深度伪造”视频的风波之后，主控检察官大卫·陈，放弃了所有那些容易引起争议的、带有政治色彩的“宏大叙事”。

他开始用一种最原始、也最坚实的方式，来构建他的证据链。

他传唤了数十名证人。从哥伦比亚的古柯农，到加勒比海的运毒船长；从迈阿密的洗钱银行家，到欧洲的武器贩子。每一个证人，都只讲述他们自己亲身经历的一小段“故事”。

这些故事，单独来看，都只是庞大贩毒网络上的一个微小碎片。

但当这些碎片，被大卫·陈，一块一块地，冷静地，呈现在陪审团面前时，它们开始拼凑出了一幅巨大而恐怖的图景。一幅关于一个国家，是如何在其最高领导人的默许和指挥下，一步一步地，沦为国际贩毒集团的“高速公路”和“洗钱中心”的图景。

伊丽莎白·韦伯律师，依然在用她那无懈可击的技巧，对每一位证人的可信度，进行着最猛烈的攻击。

“所以，先生，你在为你的贩毒罪行，争取减刑，对吗？”
“所以，女士，你的家人，正在美国的‘证人保护计划’之下，享受着纳税人提供的安逸生活，对吗？”

她成功地，让陪审团对每一个“污点证人”的动机，都产生了怀疑。

但是，当几十个背景不同、互相之间毫无关联的“污点证人”，所讲述的故事，都能在时间、地点、金额等关键细节上，互相印证时，这种怀疑，就开始动摇了。

一个谎言，可以被戳穿。
但一百个来自不同方向的、指向同一个核心的谎言，它本身，就开始变得像“真相”了。

在经过了长达数周的、令人精疲力竭的庭审后，双方，终于迎来了最终的“总结陈词”。

大卫·陈，站在了陪审团的面前。

“女士们，先生们。”他说，语气沉静，但充满了力量，“在过去的几周里，辩方律师，一直在试图告诉你们，这是一场‘政治审判’。他们用各种复杂的阴谋论，和对我们政府的无端指责，来试图混淆你们的视线。”

“但请你们，拨开这些由谎言和阴谋论所制造的、华丽的烟幕，去看一看本案最核心的、也是最简单的事实。”

“事实就是，可卡因，杀死了成千上万的美国人。而这些可卡因，大部分，都来自于一个地方。它们在一个人的保护和纵容之下，被生产，被运输，被贩卖到我们的社区，我们的街道，我们孩子的学校里。”

“这个人，现在，就坐在那边的被告席上。”

“无论他拥有什么样的头衔，无论他发表过多么慷慨激昂的政治演说。他，都应该，也必须，为那些死去的生命，负起他应负的责任。”

“这不是政治。这是谋杀。这是最纯粹的、也最丑陋的……罪恶。”

轮到韦伯律师时，她同样，走到了陪审团的面前。

“女士们，先生们，”她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但依然充满了激情，“检方，给你们讲了一个很精彩的、关于‘大毒枭’的故事。但他们没有告诉你们的，是故事的另一面。”

“他们没有告诉你们，在过去的二十年里，是谁，资助了那些试图推翻委内瑞拉民选政府的军事政变。他们没有告诉你们，是谁，用最严酷的经济制裁，摧毁了一个国家的民生，并滋生了犯罪的温床。”

“我请求你们，看一看被告席上的这个人。”

“他或许，不是一个完美的领导人。他或许，犯过很多错误。”

“但今天，他之所以会坐在这里，不是因为他比世界上任何一个其他的领导人，更坏，或者更邪恶。仅仅是因为，他敢于对这个世界上最强大的国家，说‘不’。”

“今天，你们将要做出的，不仅仅是一个法律上的判决。你们将要向全世界，做出一个道德上的宣告。宣告我们美国的司法，究竟是服务于‘正义’，还是服务于‘强权’。”

总结陈词结束。

海勒法官，对陪审团，下达了最后的、长达数小时的法律指引。然后，他说出了那句决定命运的话。

“现在，我将本案，交付于你们。请你们，在排除一切合理怀疑的基础上，得出一个公正的裁决。”

十二名来自纽约各行各业的普通公民，站起身，在法警的带领下，走进了那扇通往“陪审员密室”的大门。

他们将在这扇大门之后，与世隔绝，进行一场也许是他们人生中，最艰难，也最重要的讨论。

他们的决定，将不仅仅是决定一个外国总统的命运。

更将决定，美国，将如何向全世界，定义它自己的“正义”。

大门，在他们身后，缓缓关闭。

剩下的，只有等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