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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最后的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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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九章:最后的秘密

2026年7月1日
美国,弗吉尼亚州,夏洛茨维尔市,一家名为“老杰斐逊”的二手书店

凯文·海耶斯,已经不再是凯文·海耶斯了。

他用他最后的一点积蓄,和他在暗网中学来的一切技巧,为自己伪造了一个全新的身份。一个名叫“彼得·沙利文”的、普通的历史学研究生。他留了胡子,戴上了一副黑框眼镜,他甚至故意改变了自己走路的姿态。

在过去的几个月里,他像一个真正的间谍一样,生活在阴影里。他断绝了和过去所有的联系。他唯一的朋友,只有那台他用现金,在一家二手电脑店里买来的、无法被追踪的笔记本电脑。

他没有再去尝试任何技术上的入侵。他知道,“深喉”太聪明了,那只会暴露他自己。

他只是在做一件事。一件最枯燥、也最需要耐心的事。

他在“研究”罗伯特·安德森。

他阅读了安德森教授发表过的每一篇论文,每一本书。他观看了他参加过的每一次学术研讨会的视频。他把自己,变成了一个研究“安德森学”的、全世界最顶尖的专家。

他试图从那浩如烟海的、公开的文字和影像里,找到一丝能与他所知道的那个“秘密”——那个关于“必要之恶”和“监管者”的哲学——产生共鸣的蛛丝马迹。

然后,他找到了它。

在一本安德森教授写于二十年前的、关于“美国建国初期外交思想”的学术专著里,凯文发现了一段被他用红色记号笔,重重标出的文字。

那是在书的最后,安德森教授在讨论“托马斯·杰斐逊思想”的复杂性时,写下的一段极不寻常的、充满了个人情感的“离题之言”。

“……杰斐逊,这位最伟大的理想主义者,也恰恰是那个说过‘自由之树,必须时常用爱国者和暴君的血来浇灌’的人。这句看似血腥的话,背后隐藏着一个冷酷的、但却永恒的真理:当一个共和国的制度,已经腐化到无法通过自身来进行修复时,那么,来自体制之外的、哪怕是暴力的‘震荡疗法’,也往往会成为一种‘必要的、最后的善’……”

凯文看着这段话,感觉自己全身的血液,都凝固了。

“自由之-树”、“暴君的血”、“必要的善”……

这些词,与那个“幽灵”在聊天室里,对他进行的“说教”,在精神内核上,如出一辙。

更重要的是,凯文通过里索探员给他的那个U盘,查到了安德森教授的家庭背景。

他发现,安德森教授,有一个独子。名叫,丹尼尔·安德森。

而这个丹尼尔·安德森,曾经是一家位于“铁锈带”的、生产高精密轴承的、中型制造企业的老板。这家企业,在六年前的那场由唐普政府发起的、惨烈的中美贸易战中,因为被加征了惩罚性的报复性关税,而在一夜之间,宣告破产。

而丹尼尔·安德森本人,则在破产后的第三个月,因为“重度抑郁症”,在自己的车里,开枪自杀。

所有的拼图,在这一刻,都拼上了。

一个信奉“必要之恶”的政治哲学家。一个因为“暴君”的政策,而间接失去了自己独子的、心碎的父亲。

当这两重身份,重叠在同一个人身上时,一个完美的、拥有着最极端动机和最深厚理论基础的“深喉”,就此诞生。

凯文知道,他已经拥有了最后一块、也是最关键的证据。一块足以指控安德森,进行“思想谋杀”的证据。

他查到了安德森教授,将会在今天,来夏洛茨维尔市的这家“老杰斐逊”书店,参加一场小型的读者见面会。

他来了。

他看到了那个白发苍苍的、看起来温文尔雅的、正在为读者签名的老人。

他就是那个一手策划了“海湖庄园袭击”,导致了“奇美拉”惨案,将整个美国拖入内战边缘,并最终毁掉了自己人生的……魔鬼。

凯文穿过人群,走到了安德森的面前。

安德森抬起头,看到了一个戴着黑框眼镜的、眼神复杂的年轻人。

“你好,教授。”凯文的声音,有些沙哑,“我……是您的一个‘读者’。”

“哦?”安德森笑了笑,“是吗?你最喜欢我的哪本书?”

凯文没有回答。他只是从口袋里,拿出了一张小小的纸条,放在了桌子上。

纸条上,只写着一句话。

“Plurimae leges, pessima res publica.”

安德森脸上的笑容,在一瞬间,凝固了。他那双隐藏在厚厚镜片后面的、学者的眼睛,第一次,闪过了一丝真正的、非伪装的震惊。

他抬起头,死死地,盯着眼前这个年轻人。

他认出了他。不是通过他的脸,而是通过他的眼神。那种属于猎人的、偏执的、不死不休的眼神。

“是你。”他几乎是用唇语,无声地,说出了这两个字。

“是的。”凯文回答,声音同样低沉,“是我。”

“你想怎么样?”安德森问,他的声音,已经恢复了镇定,“报警吗?你没有任何证据。你所做的,只会让你自己,因为‘恶意骚扰’而被捕。而我,会安然无恙。”

“我不要证据。”凯文摇了摇头,“我也不想报警。我来这里,只是为了告诉你一件事。”

他身体前倾,凑到安德森的耳边,用一种只有他们两人才能听到的、冰冷的声音,说:

“我知道,你是谁。”

“我知道,你做了什么。”

“而我,会一直看着你。”

“直到你死,或者,直到我死为止。”

说完,他直起身,没有再看那个脸色瞬间变得惨白的、德高望重的历史学家一眼。

他转身,走出了书店,消失在了夏洛茨维尔的阳光里。

他终于,面对面地,杀死了那个“幽灵”。不是用子弹,也不是用法律。

而是用“真相”本身。

他保守着这个世界上,最后的、也是最大的一个秘密。

而这个秘密,将像一个永远不会愈合的伤口,伴随着他和那个老人,直到他们生命的尽头。

他的追猎,结束了。

以一种最孤独、也最彻底的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