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三章:猎隼的证词
2026年7月8日
委内瑞拉,“岩石”秘密军事监狱,特别军事法庭
艾伦·魏塞尔伯格的那份“背叛证词”,像一场最高当量的政治核爆,将唐普和他那套“爱国者”的叙事,炸得粉碎。
他彻底地,沉默了。
在接下来的几天庭审里,他不再对着镜头咆哮,不再攻击法官和检察官。他只是像一个真正的、被抽空了所有精气神的囚犯一样,呆滞地,坐在他的被告席上。
他知道,他完了。不是因为他将要被这个法庭定罪。而是因为,他被他自己最忠诚的“家人”,和他自己最不堪的“过去”,公开地,钉死在了历史的耻辱柱上。
对于一个把“名誉”和“形象”看得比生命还重的人来说,这,是比死亡,更残酷的刑罚。
而委内瑞拉方面,显然不准备就此罢休。他们要的,不只是在道义上摧毁他,他们还要在事实上,完成对他的最后补刀。
在控辩双方的最后陈述之前,主控检察官,向法庭,申请传唤最后一位“情况证人”。
这位证人,就是卡洛斯·苏克雷将军。
当卡洛斯穿着他那身象征着最高军权的、笔挺的白色将领制服,走进法庭,走向证人席时,整个世界,都通过直播镜头,屏住了呼吸。
这是第一次,抓捕者,与被抓捕者,在法庭上,公开地,面对面。
卡洛斯没有看被告席上的唐普一眼。他只是庄严地,向法官敬了一个军礼,然后,在证人席上,坐了下来。
“将军,”主控检察官问,语气里充满了尊敬,“请问,是你,亲自策划并指挥了代号为‘玻利瓦尔之矛’的、在海湖庄园抓捕被告人的军事行动吗?”
“是的。”卡洛斯回答,声音平静,但清晰有力。
“你能够,向本法庭,以及全世界,陈述一下,你为什么,以及,是如何,完成这次行动的吗?”
在接下来的一个小时里,卡洛斯,就如同一个在西点军校的课堂上,复盘一场经典战役的教官一样,用一种最冷静、最客观、也最不带任何个人感情色彩的语言,将“玻利瓦尔之矛”行动的每一个细节,都公之于众。
他讲述了,他们是如何,在“某个极其可靠的情报源”的帮助下,获得了海湖庄园的全部安保漏洞。
他讲述了,他的“猎隼”小队,是如何,在古巴进行模拟演练,并乘坐半潜艇,穿越了佛罗里达海峡。
他讲述了,他们是如何,利用那93秒的“海蛇之隙”,无声地,渗透进了那座堡垒。
他讲述了,他们是如何,在不造成任何“附带伤亡”的情况下,精准地,瘫痪了安保系统,并最终,在唐普的书房里,逮捕了他。
他的讲述,没有一丝一毫的炫耀或夸张。他就像一个最高明的外科医生,在向他的学生们,讲解着他是如何,完成一台复杂而精密的、切除肿瘤的手术。
他的证词,在全世界,引发了比魏塞尔伯格的“背叛证词”,更巨大的震撼。
如果说,魏塞尔伯格的证词,是在道义上,判了唐普“死刑”。
那么,卡洛斯的证词,则是在事实上,宣判了整个美国国家安全体系的……“脑死亡”。
它以一种最权威的、来自“胜利者”的、无可辩驳的方式,向全世界,展示了:美利坚合众国的所谓“本土安全”,在一个组织周密、情报精准的对手面前,是多么的不堪一击。
一个国家的“神话”,在这一刻,被彻底地,戳破了。
在陈述的最后,检察官问了他最后一个问题。
“苏克雷将军,作为这次行动的指挥官,你个人,如何评价你的对手,唐普先生?”
卡洛斯沉默了片刻。
他抬起头,第一次,将他的目光,投向了那个坐在被告席上的、曾经的“世界之王”。
四目相对。
唐普的眼神里,是空的。是一种彻底的、被燃尽了所有希望的、死灰般的空洞。
而卡洛斯的眼神里,却是一种极其复杂的、混合着鄙夷、怜悯、和一丝……作为对手的、奇怪的敬意。
“他是一个强大的、值得尊敬的、也是我见过的,最自私的敌人。”卡洛斯缓缓地,给出了他的答案。
“他拥有着钢铁般的意志,和天才般的煽动能力。”
“但他所有的意志和天才,都只服务于一个目的——他自己。”
“他爱他自己,胜过爱他的国家。”
“而这,就是他今天,之所以会坐在这里的、唯一的,也是全部的理由。”
说完,他站起身,再次向法官敬礼,然后,转身,离开了证人席。
没有再回头,看那个被他亲手,抓获、审判、并最终,彻底摧毁的……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