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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章:最后的辩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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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五章:最后的辩护

2026年7月11日
委内瑞拉,“岩石”秘密军事监狱,特别军事法庭

审判,终于走到了它的最后一步——辩方律师的总结陈词。

所有人都觉得,这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走过场的形式而已。

被告人唐普,在经历了魏塞尔伯格和卡洛斯将军的双重暴击之后,已经变成了一个沉默的、失去了所有斗志的“活死人”。

而他的辩护律师,费尔南多·罗哈斯,那个从审判开始,就一直像个隐形人一样,坐在角落里的、年迈的委内瑞拉律师,又能说出什么样惊天动地的话来呢?

全世界的媒体,都只是在例行公事地,直播着这最后的、垃圾时间。

罗哈斯律师,颤颤巍巍地,从他的座位上,站了起来。他看起来,是如此的苍老,和无助。他甚至都没有走到法庭的中央,只是扶着他面前的桌子,仿佛随时都会倒下。

他开始了他的陈述。他的声音,不大,带着老年人特有的、轻微的颤抖。

他没有像所有人预期的那样,去徒劳地,反驳那些关于“洗钱”或者“背叛”的证据。他甚至,没有为他的当事人,进行任何一句辩护。

他只是在“讲故事”。

“法官大人,检察官女士,以及……全世界正在观看的每一个人。”他开口,目光,却投向了法庭上空那冰冷的穹顶。

“四十年前,当我还是一个年轻的、充满理想的法学院学生时,我的毕业论文,研究的,是‘纽伦堡审判’。”

“我当时,万分地,崇拜着那场审判。我认为,它代表着人类文明的巨大进步。它第一次,确立了一个伟大的原则:即,任何个人,无论他拥有多么至高无上的权力,都不能以‘国家利益’或‘执行命令’为借口,来逃脱他对‘反人类’罪行,所应负的个人责任。”

“那是一个美好的、属于理想主义的时代。”

他的声音里,带着深深的怀念。

“但是,”他话锋一转,“在我成为一名律师,执业了四十年后,在我看过了我们这个世界,太多的战争、屠杀、和肮脏的政治交易之后,我才悲哀地,意识到了另一个、更残酷的真相。”

“那就是,所谓的‘国际法’,所谓的‘正义’,它从来,都不是普世的。”

“它只是一个由胜利者,书写出来,并强加给失败者的……剧本。”

“当你的国家,拥有着世界上最强大的军队,和最霸道的货币时,你,就可以合法地,用‘无人机’,在别国的土地上,‘定点清除’任何一个你认为是‘恐怖分子’的人,而不用担心会受到任何审判。”

“你就可以合法地,用一场‘经济制裁’,去扼杀一个你不喜欢的国家的所有命脉,并把它所造成的人道主义灾难,轻描淡写地,称为‘必要的附带伤害’。”

“而你,永远,也不会因此,而站上任何一个被告席。”

他缓缓地,转过身,第一次,看向了那个坐在被告席上、面如死灰的男人。

“我的当事人,唐普先生,他有罪吗?”

“当然。他傲慢,他自私,他谎话连篇。他为了他自己的商业利益,不惜与他口中最鄙视的‘独裁者’,进行肮脏的交易。他背叛了他的国家,也背叛了他自己所标榜的一切。”

“他是一个罪人。”

“但是,”罗哈斯的声音,突然,提高了八度,那浑浊的眼睛里,第一次,燃烧起了火焰。

“他之所以会站在这里,接受我们的审判,难道,真的是因为他比历史上任何一个其他的美国总统,更坏,或者更邪恶吗?”

“不!”

“他之所以会站在这里,仅仅是因为,也只是因为——他,是一个‘失败’了的美国总统!”

“他是一个在卸任后,失去了权力保护的、虚弱的‘前任’!”
“他是一个被他自己的继任者,和自己国家的权力体系,所抛弃的、完美的‘替罪羊’!”

“我们今天,在这里,审判的,根本不是‘美帝国主义’!”

“我们只是在审判一个,从那个庞大的、罪恶的帝国体系里,掉队了的、可怜的、也是唯一一个我们能抓得到的……失败者!”

“这,不是一场属于‘正义’的胜利。”罗哈斯的声音,在巨大的“镜厅”里,回荡着。那声音里,充满了无尽的、深刻的悲哀。

“这,只是一场属于‘弱者’的、在战胜了一个更‘虚弱’的敌人之后,所进行的、可悲的、自我安慰式的……复仇。”

说完,他缓缓地,坐了下去。仿佛被抽干了全身所有的力气。

整个法庭,整个世界,都陷入了长久的、令人窒息的沉默。

没有人预料到,这场“世纪审判”的最后辩护,竟然会是这样。

这个看起来毫不起眼的老律师,没有为他的当事人,做任何一句辩解。

他只是用一种最残忍、也最真实的方式,将这场审判,乃至整个故事背后,那层由“正义”、“主权”、“爱国”等宏大词汇所包裹的、华丽的外衣,彻底地,撕得粉碎。

露出了里面那个最丑陋、也最不堪的、关于“强权”与“失败”的、血淋淋的内核。

他告诉全世界:

我们审判的,不是罪恶。

我们审判的,只是“失败”本身。

而这,就是这个不完美世界上,唯一的,也是永远的……“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