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九章:不知情的胜利者
2026年11月,第一个星期二,美国大选日
选举日当天的天气,和整个国家的心情一样,阴沉而寒冷。
投票站外,支持共和党的选民,和支持民主党的选民,像两群互相戒备的陌生人,在沉默中,排着各自的队。空气中,充满了不信任和压抑的敌意。
这一次的美国大选,被所有的政治评论家,称为“美国历史上最撕裂、也最没有悬念的一次选举”。
共和党的候选人,是一位来自佛罗里达州的、比前总统唐普更激进、也更极端的新生代鹰派。他的所有竞选承诺,都只有一个核心:如果他当选,他将在上任的第一天,就对委内瑞拉,发动全面的军事进攻,“不惜一切代价,救回我们的英雄总统”。
而民主党这边,现任总统,早已因为“委内瑞拉危机”的支持率暴跌,和党内的巨大压力,而被迫,放弃了寻求连任。
取而代之的,是那个在过去的一年里,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崛起的政治“完人”——马克·桑顿。
桑顿的竞选策略,从始至终,都只有一个。
那就是,在共和党候选人,狂热地鼓吹“战争”时;在他自己的党内同僚,还在为如何处理那两个“烂摊子”,而吵得不可开交时;他,只谈论一件事:
“治愈”(Healing)。
“我们的国家,已经病了。”他在他最后一场、于宾夕法尼亚州举行的竞选集会上,对着成千上万的、疲惫不堪的选民说,“我们像一个发着高烧的病人,在为了一个我们永远也无法解决的、来自外部的问题,而耗尽了我们自己所有的精力。”
“够了。真的够了。”
“现在,是时候,把目光,从加拉加斯和‘岩石’监狱,收回到我们自己的社区了。收回到我们自己的、因为失业和通胀,而破碎的家庭了。”
“我们需要的,不是一场新的、能把我们彻底拖垮的战争。我们需要一个机会,一个能让我们重新坐下来,像一个真正的‘美利坚大家庭’一样,去倾听彼此,去理解彼此,去治愈彼此的机会。”
他没有提出任何具体的、能解决“双王囚徒”困境的方案。
他只是向这个早已被各种极端情绪,撕扯得疲惫不堪的国家,提供了一种最稀缺、也最珍贵的东西——一个关于“回归正常”的、温柔的承诺。
这个承诺,对于那些已经厌倦了所有政治斗争的、沉默的大多数中间派选民来说,是致命的、无法抗拒的诱惑。
选举日当晚,计票结果,毫无悬念。
马克·桑顿,以压倒性的优势,赢得了大选。他不仅拿下了所有传统的“蓝州”,还奇迹般地,翻转了宾夕法尼亚、威斯康星、密歇根这三个关键的“摇摆州”。
他成为了美国第四十八任总统。
当桑顿和他的家人,走上芝加哥的胜选集会舞台,在漫天飞舞的、蓝色的气球和彩带中,向欢呼的人群,挥手致意时,他自己,都还感到有些不真实。
他觉得,自己像一个被命运选中的人。一个在正确的时间,出现在了正确的位置,然后,被一股巨大的、他自己也无法理解的历史浪潮,推上了权力巅峰的、幸运的宠儿。
他感谢他的竞选经理,感谢他的支持者,感谢他的家人。
他不知道。
他真正应该“感谢”的,是那个,他甚至从未听说过的、名叫“深喉”的男人。
是那个男人,一手制造了这场能让他的所有竞争对手,都陷入泥潭的“完美危机”。
是那个男人,为他,设计了每一句能精准地,切中时代脉搏的竞选口号。
是那个男人,为他,扫清了通往白宫道路上的、所有的一切障碍。
他是这场巨大阴谋的、最终的、也是最不知情的……胜利者。
他以为,他将开启一个属于“治愈”和“理性”的新时代。
他不知道,他即将继承的,是一个四分五裂的国家,一个千疮百孔的烂摊子,和一个由他的“恩人”,亲手为他设下的、最完美的……权力陷阱。
而他,和他的这个国家,都将在未来的岁月里,为这场“胜利”,付出他们所有人都无法想象的、更沉重的代价。